成都商报记者,1988年开始看欧洲杯,时年8岁
他的名字,迭戈·福兰。还是迭戈,还是10号,还是翘着舌头讲着西班牙语。迭戈·马拉多纳跳过了,闹过了,哭过了,带着他的孩子兵落寞地回家了。好男人模范版本迭戈·福兰,用一粒石破天惊的任意球让阿根廷邻居仅有300多万人口的乌拉圭,在加纳人抢逼围下翻了龙门,再用一颗神秘耀眼的紫晶石远射让荷兰人惊出一身冷汗。可是,福兰还不用回家,却告别了那扇距离他只有一公分的决赛之门。迭戈·马拉多纳和迭戈·福兰,两个迭戈,肩并肩的邻居,连国旗上五月的太阳都是一模一样,于是远走高飞,殊途同归。
送走一个迭戈,再送走一个迭戈,可这世界上,有几个迭戈呢?送走幽蓝、送走深蓝、送走更深的蓝,送走蓝白相间,现在,连美洲大陆上最后一抹浅蓝也要绝尘而去。蓝,注定和这届世界杯格格不入。老黑说,因为是非洲,所以黑色郁金香。
马德里竞技队踢球的福兰,欧洲金靴奖拥有者,可是西班牙舞台上更让人眼前一亮过目不忘的,是梅西、比利亚、C罗……偶有人提起福兰,会恍然大悟状说,就是那个把曼联冷板凳坐穿流放到西班牙的那个啊。
纵有千种风情,断及不了光芒万丈。
但,这并不妨碍我对福兰的喜爱。有一种喜爱,有关足球,无关风月。
以前见到福兰,不过是抱着猎艳的心态晃眼看看就按了跳跃键。乌拉圭,空有两届世界冠军的虚名,几十年来无非就是小打小闹,世界杯上的临时看客而已。当乌拉圭寂寞而去,福兰也只得负气而归,留不住停留的眼神。这个已然31岁的射手,总是匆匆告别。来不及,来不及。
直到南非,直到2010年世界杯。第一场乌拉圭打法国,乏味寡淡的0比0。在众多行尸走肉大牌明星之间,我只看到福兰。凶狠坚决却有漂亮无比的射门,淡定而充满想像的传球……我很兴奋地告诉一起看球的朋友,福兰,我看上他了。
对于一个老球迷而言,这显得花痴且相当不专业。我因此被人狠狠嘲笑,你还说你是球迷,你还不是看上人家的脸蛋了。
周杰伦有一首倒出名不出名的歌叫做《玫瑰花的葬礼》,歌词的最后一句是这么写的,我用这最后一分钟怀念你。我把歌词改了一下,我用这最后一分钟爱上你。
不用冲在最前线的福兰,以左右开弓脚下生花的方式恶狠狠地撞进我俨然已不青春的心窝。而接下来,他就像潜水艇一样飞流直下三千尺沉入我心里的马里亚纳海沟。乌加之战,我第一次和朋友打赌,我说福兰一定会进球。赌注,是一碗米线。福兰圆满了我赢得一碗米线的心愿。乌拉圭打荷兰之前,我依然和朋友打赌,还是赌福兰进球。这一盘,我还是赢了,但是乌拉圭输了。
我并不悲伤,甚至看到福兰眼中的潋滟泛出波光也没有悲伤。我翻过身睡去了。在我眼里,福兰已是足够的好,他不用背负爷爷、父亲几十年未了的恩怨情仇去踢着沉重甚至戴上枷锁的足球。走到这里,其实已经够了。一个人,不足以改变一个时代,却足以让这个时代铭心刻骨。< bo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