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商报电影记者,基本不懂足球
去食堂吃晚饭的路上,碰见大任老师。他精神百倍,穿了橙色的T恤,很难得地笑容满面。我问:怎么这么早?大任说,早吃早做版,做完看荷兰!
大任老师是荷兰的球迷,级别是死忠。去年以前他是本报体育部的编辑,现在调去了财经版。在报社他另有一个职务,是足球队队长,技战术特点是风雨无阻。球队里人人都觉得自己是专家,每次队长安排阵型,就有人七嘴八舌:“我觉得我还是打左前卫好。”“小徐不首发咋得行哦?”大任就毛了:“到底有几个队长?”他在场上吼得更凶,出了名大嗓门:“到底还踢不踢?不踢就给我爬下去!”年轻人嘴巴都硬,于是回他:“你吼锤子,我晓得咋个打!”等到一场球踢下来,场上的人基本上他都骂了个遍,但是没一个人记恨,大家又笑嘻嘻勾肩搭背一身臭汗吃饭喝酒去了。
大任不允许打架。每次跟对方有冲突了,他绝对第一个冲上去,大叫双方:“不许动!”然后回头跟自己的队员说:“哪个打架哪个下场!”有一次,队里的年轻人又差点动手,大任老师当时正在盯防一个身高190,体重200斤的,眼见此人要冲过去帮忙,赶紧一把抱住。那190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速度都不减,大任一个踉跄被绊倒,双手还不放开,自己被拖了好几米远。还有一次,对方实在太屌,大任去劝架,一股火没压住,顺势就打了起来。后来他向全队道歉:“今天我做得不对,不该太冲动……”大家都偷笑。
报社每年会给足球队一些经费,用完之后,他就自己贴钱,定场地,买饮料。他是王老五,没有女朋友,就爱踢球看球,打PS实况足球。他肩膀里现在还埋着钢针,是以前踢球受的伤。
今年是大任老师第一次离开世界杯,但其实也不算,应该是他第一次如此亲近世界杯。大任说,从2002年世界 杯开始,04年欧洲杯,06年世界杯,08年奥运会、欧洲杯,他就没好好看过一场球赛———比赛的时候正好是编辑最忙的时候,跟记者沟通稿件,找图,看通讯社,想版式,想标题。今年世界杯开幕那天,大任老师第一次当了旁观者,却找不到一个人陪自己看球———昔日的同伙们都还在版面上呢。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跟别的人一起看球。
“我太愉快了,太愉快了”,他逢人便说。但事实上大任也有点复杂,有点落寞,所以他还是习惯做完自己的财经版,跑到楼上体育部来看球,跟大家一起吼,一起骂,顺便到处走走看看,指指点点,说这个的标题不好,那个的图片还将就。大家都忙,也都知道他喜欢瞎操心,所以任他说。
大任很看好荷兰。我问他为什么看好。他说:因为他们打得不好看了,打得不好看,就能走更远。我说,打得不好看你还爱?他说:夺冠才是硬道理!他想去买一双荷兰队的拖鞋,但是商店里只剩巴西队的。他想了想,把巴西的买了下来,他坚信荷兰最后将在四分之一决赛中与巴西相遇:“我穿荷兰的球衣,穿巴西的拖鞋,岂不更好,我代表我们荷兰把巴西踩在脚下!踩扁!”
距离开幕差不多20天了,距离决赛还有10来天。和大任一样分裂的,还有赵倩。赵倩是要闻部的记者,8岁开始看足球,是我认识的最资格的女球迷。赵倩本来就是个活泼的姑娘,但我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精力无穷。她每场球都看,一天只睡4、5个小时,然后上班,采访,写稿。最牛的是她还抽空写球评,刚开始在博客上为自己写,后来在版面上为读者写。经常是刚写完城乡一体化,然后流着泪再写意大利被淘汰。前几天,因为长期睡眠不足,加上追高考状元追得比较累,赵倩的颈椎神经出了点问题,供血不足,头昏,然后发吐了。我问赵倩,你妈不知道多心疼。赵倩说:我给我妈说,这段时间你不要到成都来。< bo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