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倩
成都商报记者,1988年开始看欧洲杯,时年8岁
一个所有人都看到的球,进了,结果只是个球。一个所有人都看到的越位,球也进了,结果得分了。两个球,生生整得两家欢喜两家愁,一时间,鼻涕与眼泪齐飞,庆功与喊冤共长天一色。此时,南非不是南非,球队不是球队,英格兰糙哥和墨西哥农民,成了背着两大麻袋视频回放片上访的窦娥,南非则成了世界杯球队信访中心接待室。
在南非这个灰蒙蒙的冬天,谁的眼泪在飞。
距离那一场世纪英德大战已经过去了整整24个小时,距离阿根廷与墨西哥的内战也过去了20个小时。我的耳边依然围绕着嗡嗡塞拉一般的争论立体环绕声,口水、眼药水不断地在我方圆10米处喷溅。一个三狮军团的新晋拥护者恶狠狠地给我发来短信,让我在黑暗中毛骨悚然。
该哥们说,我准备买一把刀到南非去,问候裁判。要知道,在此前两天,该哥们连一场世界杯比赛都没看。就因为看见了看台上滚石乐队的主唱,迅速调整风格走起了英伦范。
我爸也很激动地给我打电话,哎呀,那个球太好看太刺激了。我爸既不是德国球迷,也不是英格兰球迷,他没提那个被认为比窦娥还冤的兰帕德被吹掉的进球。他只说了一句大实话,德国队确实踢得太漂亮了。
这是24小时以来,我听到的唯一不带任何主观感情色彩的评价。
承认现实吧,天上不是总在掉馅饼的,如果天天掉馅饼,那绝对不是馅饼,是棒槌。所谓的黄金一代英格兰玫瑰,前锋在梦游,后防在神经,即使裁判没有惊鸿一瞥地发神,还是只能被德国战车碾成玫瑰渣渣。
有人说如果球进了怎样,事实是,没有如果。44年前赫斯特的幽灵进球悬疑,并不需要用44年后一粒越过球门线的好球来还债。44年前的债,44年前就已经清了。44年前的赫斯特不是44年后的兰帕德。裁判是英格兰的天敌,只是英国人为自己的疲软找了一颗最大的定心丸。
44年,冠军,离英格兰真的很遥远。不管是上帝之手还是窦娥之球,真正的杯具,是他们自己。这是一个气场问题。
至于阿根廷和墨西哥,对于那个越位之球我就更没有兴趣了。墨西哥农民在场下扭到阿根廷人和裁判打架。但是,即使野兽特维斯进球被飞了,墨西哥农民就能揣翻小马哥的阿根廷军舰,划着渔船划进八强吗?
我早就把这些恩怨抛之脑后。我感兴趣的是,阿根廷再次对阵德国。4年前的那场阿德之战,是我心里永恒的痛。看着阿根廷人在德国战车面前,再次把点球做成点心送给在自家门口作战的德国人。坎比亚索的眼泪在那个晚上比六月飞雪还要飘扬,比南非钻石还要晶莹剔亮,让所有的阿迷在那个时刻只想同唱,阿根廷,不要为我哭泣。
我强烈期待四年之后的阿德大战,我更期待的是,不用点球,阿根廷也能完成一次完美的复仇。
从这个角度讲,阿迷们要感谢英格兰,等了整整四年,终于等到阿根廷再战德意志。四年前的窝囊气,终于可以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