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买钻石如做贼 戒备森严对上“暗号”才放行

　　想带钻石回家？在南非选购钻石，其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记者日前走访了约翰内斯堡的钻石商店，了解了一番这“见不得光”的生意。而在一家久负盛名的钻石作坊，记者也得以深入了解南非的钻石产业。

　　本版撰文 特派记者 陈敏 约翰内斯堡专电

　　戒备森严 对上“暗号”保安才放行

　　“借问钻石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如果你想这么在南非找钻石，那绝对是惹祸上身。一方面，这儿的钻石店都不是公开销售的；另一方面，在这儿买钻石就像电视中的毒品交易一样，有些“见不得光”。

　　KRW钻石商店位于一个类似公园的商业办公区里，这幢楼一共4层，而钻石销售店在第三层。进入这个商业办公区之前，门口的保安会询问你去哪里，是否有预约，说不清楚者一律不允许进入。顺利进入第一道门后，记者来到了这个钻石商店的楼下。走到3楼，一个防盗门会再次挡住去路，要想进入，必须通过门铃同里面的人进行对话。

　　对话成功后，这家店的老板卡拉莫主动迎了出来。原来，这是一道带有密码锁的防盗门，进入之前必须在门边的装置上输入正确的密码。这样的密码门有两道，就好似宇宙飞船的出入舱的防护门。

　　不要以为进入了这两道门就能看到钻石，柜台里面所摆放的只有戒指，这些是钻石镶嵌的外饰。虽然这些金银戒指已经价值不菲，但是这个地方的主角是更珍贵的钻石。“钻石我们都不摆在外面的，如果你要看，我们可以给你拿。”卡拉莫说，不是所有来访的人都可以进入这家钻石店，“那样是很危险的。来之前必须预约，我们在确定你身份后，才能允许进入。”

　　“钻石大厦是黑人居住的场所，虽然里面很安全，但出了门就不好说了，可能会有人盯上你。”南非很多地方的钻石店都是这样的，这些店地处隐蔽所在，一般都是层层设防。在约堡老城区有一个钻石大厦，这里其实就是一个钻石交易的大商场，内部安排了上百名持枪保安进行护卫。

　　谨小慎微 镇店之宝绝对不放在店中

　　卡拉莫向记者展示了一些裸钻，其中一颗1.68克拉的裸钻无论从品质还是重量，都是目前店里最好的。当他给记者展示时显得小心翼翼，用镊子夹着，生怕掉在地上，“这颗钻石很昂贵，可以顶一辆顶级配置的劳斯莱斯。”据卡拉莫介绍，他们前不久刚卖出一个价值更高的钻石，“那个钻石简直太完美了，价钱可以买两辆劳斯莱斯。”KRW钻石店内并不会放置太多裸钻，他们会根据客人的预订需要，从工厂里随时拿货过来，“放在这里一是不安全，另外也没必要，我们只放一些平时展示给客人的，让那些来到这里的人能够了解到更多关于钻石的知识。”

　　对于每天的营业额，卡拉莫微微一笑：“这个不能说得太具体，因为我们这里钻石的定价全部根据国际钻石的价格来确定。一个钻石的平均利润大概是它本身价格的3%－5%，有时利润会在20%，但那样的时候太少了。”卡拉莫说，他们这家是工厂店，“我们拥有自己专门的工厂，我家三代人都经营这个店，所以诚信度是不用怀疑的。不像有的店面，漫天要价，带去的人甚至都有回扣。”

　　在南非，一般钻石价格会比国内稍便宜。“当然，你要去一个正规的商店，最好不要跟旅游团，那些人都是拿回扣的。”卡拉莫表示，他们在上海也有经营店，但那里钻石的价格明显比南非要高。

　　经营有方 老板承诺世界杯期间不抬价

　　世界杯的到来并没有让卡拉莫的钻石店和以往有太多区别。“我们店讲究的是诚信，所有有很多人是回头客，其中不少人都来自中国。”此时，有一对来自中国上海的夫妇来到这家钻石店，“他们已是我的老客户了。”由于每天都要在店里打理钻石生意，因此卡拉莫没有太多时间顾及观看世界杯的比赛，更没有空闲到现场看比赛，“这却是个遗憾，但没办法，什么事情都不可能完美。”

　　卡拉莫认为，世界杯的到来肯定会让自己的生意变得更好。“世界杯才刚刚开始，所以我们没必要过于着急。”卡拉莫说，“现在你会发现那些饭馆、酒吧很火，很多人都要去那里消费。但我们不着急，谁也不会刚到这里就买钻石。我相信到世界杯快结束时，会有很多人光顾我们店的，因为大家都要回家了，带南非的钻石给朋友和家人，是再好不过的礼物了。”

　　除了卡拉莫这家店外，其实南非还有很多钻石经营店，光约翰内斯堡就有上百家，他们都将从世界杯上捞得一桶金。“我们肯定不会在世界杯期间涨价的。”说这话时，卡拉莫拿出了一个表格，上面写的是国际钻石定价，“我们会根据这个表格来计算钻石的价格，这上面的数据每周都会变化，就像国际黄金价格那样。如果跌了，那么钻石的价格自然会稍便宜一些。请你相信我，因为不是所有地方都会给你看这个表格（国际钻石定价表）的，这个表格在网上也很难找到，是专门给一些专业人士看的。”

　　走近作坊员工

　　精湛技艺就这样世代相传

　　“大型的加工机器，我们有，但是已经空着了。”在这个作坊，有一台机器空着，但是Jeanny对于这个抉择显得很自豪。“你看我们有那么多的技师，这就是我们这儿的另一笔财富。手工的，才是最好的。”在这家作坊，古老的技艺在这儿传承着。

　　老法师：真正的国宝

　　Dieter是这个作坊中年纪最大的工匠，老板迈克尔介绍说，“他是我的助手，是一位大师，在钻石镶嵌的手艺上他绝对是一位好师傅。”

　　记者走进工作间的时候，Dieter正在工作中。在这个作坊，每个房间之间都有铁门挡道，几乎每个人都只是在自己的铁门范围内工作，不仅安全而且避免走神。感觉到外人走近，Dieter摆摆手，用镊子把一颗恐怕只有零点几分的小钻石塞到一个戒指上，然后停下来。他戴着一副单眼放大镜，就像我们印象中的珠宝加工或者手表制造的技师。看到我们，他站起来笑着和记者打招呼，“欢迎你们来，这儿很少有客人到访。”

　　Dieter从事珠宝行业已经有53年，这些岁月和经验表现在他的白头发上，不过这位先生精神很好，眼不花。他是南非当地著名的钻石鉴定师，参与判断一些大颗钻石的品质鉴定。“这些东西在你们看来很小，但是在我看来很大。”他摘下那个放大镜，就算如此，他的眼神也很敏锐。他正在加工的是一个戒指，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着很小的钻石——这些都是切割裸钻的剩余品。这么一件首饰，对于Dieter而言绝对是驾轻就熟，在他的工作台前贴着这个戒指的成品图案，一些很小的细节都列出来。这是这一行的习惯，从事手工业的，往往把客户的要求贴在工作台。“我的工作有简单的也有复杂的：简单的，一个月可以做上百件；而复杂的，恐怕一个月做不出一个。”

　　小学徒：就业不用愁

　　这个时候，他边上的学徒向他送来工具。其实这已经是一位可以独立操作的荷兰姑娘，但是师徒关系始终还是存在的。在另一边，一些年纪更小的正在做“融化金”的工作，他们戴着口罩，避免重金属可能带来的伤害。在学徒的工作台上，摆满了工具，从镊子到小的凿子等等一应俱全。

　　这些学徒都是宝石学校的学生，按照政府部门和这家作坊的协议，政府为每位学徒在这家作坊的“实习”支付给老板迈克尔8000元，并且给每个学徒6500元的“工资”，这显示了南非政府对于该方面人才的重视。而这些毕业生的分配都有出路，他们将由政府分配到各个相关岗位，并且继续传承的工作。在老板迈克尔介绍这些的时候，一位黑人小伙子走过，“他是珠宝业考试的第一名，很有前途。”这个小伙子憨厚地一笑，看看手中正在加工的大戒指。“并不是每个学徒都能加工真钻，那些大的钻石当然不能被用来练习。”工作人员Jeanny介绍，更多的“实习生”使用的是锆石——一种在硬度和外形上都很像真钻的矿物。而一位熟悉钻石的人士介绍，如果锆石能够在外表上模仿得很像钻石，那么真的就能卖出钻石的价格。

　　在一位学徒的桌上，有英格兰队和葡萄牙队的队标。“这是你的客户要求？”这位黑人小伙子笑了，“这是我自己的喜爱，当然如果你需要，我会很乐意为你做。”

　　探访钻石作坊

　　老板迈克尔：最遗憾错过世博会

　　和外面的作坊、店面乃至钻石成品展台相比，迈克尔的办公室并不是很大，只有10个平方左右。一张大大的办公桌几乎占据了办公室一半的面积，桌上除了一些文件就是一个电脑显示器，而迈克尔就坐在他宽大的办公椅内，和记者侃侃而谈。

　　迈克尔手边放着一包香烟——记者仔细一看牌子，竟然是中南海的。“没错，我喜欢中国香烟，这是我在西罗町（约堡当地的唐人街）买的，我也喜欢中国。对了，来我这里订做钻石的华人也是最多的。”迈克尔笑着说。

　　出自黎巴嫩大师门下

　　迈克尔今年46岁，27年前，16岁的他与钻石结缘。“当时我走遍了欧亚大陆，寻找名师学艺。”迈克尔说，“当然，我在阿拉伯地区和意大利停留的时间最长。”在黎巴嫩的贝鲁特，迈克尔遇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那就是他的老师。

　　出于对老师的崇敬，迈克尔并没有告诉记者老师的具体名字。“我只能说我的老师是黎巴嫩最著名的钻石工艺大师之一，从他往上数三代人都在从事这一事业，我在那里整整学习了两年。”迈克尔说，从16岁开始学徒到1987年出师，他开始自己尝试做生意。

　　2001年，迈克尔的钻石店开张了。“当时主要从事的钻石成品的设计和销售，方向也主要是我学习的地方，阿拉伯地区和意大利。”迈克尔说，“相对而言，阿拉伯人喜欢用大量的钻石装饰自己，无论颜色还是大小，因为他们有钱；意大利人则喜欢经典的款式，他们相对保守，相信一颗钻石永流传。”谈到生意经，迈克尔口若悬河。

　　把全部学生视为己出

　　当自己和钻石打交道15年之后，迈克尔偶然发现，在遥远的希腊，也就是自己的家乡，还有一个远亲在从事和自己相同的行业。“不过，我从来没有和他见过面，而我是迈克尔家族第一个涉足钻石这行的，一直做到了今天。”

　　迈克尔结婚了，但他并没有小孩，他说最大的原因就是自己没有时间。“没有下一代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遗憾，当你看着他们，你的心情就会好很多。”迈克尔指着办公室窗外的自己学生们说，“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爱他们。”

　　迈克尔说，在他的钻石作坊里有两大产品，一个是顾客订购的钻石成品，此外就是自己培养出的学生，当然后者更为让他骄傲。“一开始我这里只有3名学生，这些年来，我一共培养了10个大学生、6名大学教师，还有你们现在看到的，正在工作的6名学徒。”迈克尔说，学生从他的作坊“出炉”后，一开始月薪在9000-10000兰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手艺的长进，收入将越来越高。

　　和上海世博擦肩而过

　　迈克尔从来没有去过中国，但神奇的是，他抽的烟是中南海牌的。“这是我在西罗町买的，几年前有个中国人请我抽了一支，我就爱上了这个牌子，也因此爱上了中国。”说着，迈克尔从烟盒里掏出了一支香烟，不过当得知记者不抽烟，而且还有两名女士在场时，他又非常绅士地将烟塞回了烟盒。

　　实际上，迈克尔本来今年有机会去中国感受一下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度，几个月前，南非政府邀请他去世博会，当时迈克尔欣然应允。“不过很不巧合的是，在我出发前，有15名学生要来我这里学习，为了他们，我放弃了去中国的机会，不过我相信，以后我肯定会去中国看看的。”

　　虽然没去过中国，但迈克尔对中国非常看好，特别是从他从事专业的角度。“现在最好的钻石切割工艺在以色列、比利时和南非，但我相信不出10年，中国将取代这些国家成为龙头老大。10年前，意大利引领潮流，后来印度人加入了，但走的还是意大利的设计路线，现在中国人来了，你们将成为主流。”迈克尔最后说。

　　对话

　　黑人学生令我骄傲

　　迈克尔是南非当地著名的珠宝商，中国游客80%都会到他这儿来购买珠宝。他的作坊属于典型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从钻石的挑选、设计再到制作，甚至是培养下一代的珠宝匠，形成了一条非常完整的产业链。记者昨天专程走进迈克尔的作坊，对他进行了专访。

　　Q：听说每个月都有很多中国人来这儿买珠宝？

　　A：是的，中国人现在越来越喜欢钻石，特别是年轻人，无论大小都会买上一颗。他们比较喜欢的式样还是西欧，特别是意大利的那种设计。而在这里，我们更喜欢比较大、比较夸张的。

　　Q：现在的首饰与之前有什么区别吗？

　　A：现在高科技，特别是电脑的设计对于首饰样式影响很大，运用机器设计和制作首饰非常简单，一天甚至可以做出几百件的首饰。但是，从2001年开始，我们开始回归老的潮流，希望能够用手工制作这些东西，那样更值得收藏。

　　Q：我们刚才好像看到了不少工作人员？

　　A：在我的店里，有90%的学生都是黑人。在过去种族隔离时期，黑人是没有机会进入珠宝行业的，但是自从我开设了这个工厂之后，就希望人们能够转变这种观念。在我的厂房里，最好的几个学生都是黑人，我为他们感到特别的自豪。

　　Q：听说，你不仅出售珠宝，还培养了很多学生？

　　A：我们是南非唯一的一所集多功能为一体的机构。我们集设计、培训、经营为一体。在我的店里，你能看到的最好的产品不是这些首饰，而是我的学生。这个国家关于宝石的鉴定标准也是我参与制定的。这种珠宝鉴定师和制作师的标准，在全球都获得承认。要知道，全南非第一个黑人珠宝师就是我的学生，而且他最后的鉴定资格考试也是由我来主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