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隆比笑得很甜。天气很好,太阳把大地烤得懒洋洋的。隆比站在奥特莱斯门前的停车场前,那里停着她的波罗车。“想去哪? ”隆比问道。“能去你的家看看吗? ”
隆比很爽快地说:“行。 ”
隆比的家,在约堡的贫民窟索维托。当隆比说出去索维托时,送我们来的司机犹豫了,他一脸的难色。司机是黑人,隆比用祖鲁语同他说了一会,司机终于同意开着车跟在隆比的车后。
隆比边说边笑,乐不可支。“索维托不是恶魔谷,那是一个很大的地方,是一个挺好的地方,没什么可怕的。”南非的高速公路路况极好,由于是周末,没什么车,一路畅通。在进入索维托前,有一块很大的欢迎牌子。隆比指着前方,大声说:“欢迎来到索维托,欢迎来到我的家! ”
【台球】
波罗车停了。门口站着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妇女。“他们是我的父母。”隆比介绍道。隆比的父亲一把抱住记者,“欢迎啊,中国客人”。一阵寒暄之后,进到一个很像土坯房的屋子,这是索维托的一个小酒吧,里面有一台21寸的彩电,一张台球桌,两个电取暖器前,一名黑人正在看球赛。屋里堆放着一些啤酒箱。这个小酒吧,是隆比父亲常来的地方,隆比则有时会来打两杆台球。
【铁皮房】
隆比不住在这里。上了她的车,再开大约两分钟后,隆比笑着说:“到了。 ”
321号,隆比的住所,确切地说,隆比的暂住所,这是隆比和她亲人的家。隆比的弟弟,24岁的德米就站在门外。如果不是隆比介绍那是她弟,德米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足以让人望而却步。从小院进去,是一个窄窄的短巷。房子是一层平房,上面盖的是石棉瓦。在平房的旁边,就是索维托最穷人家住的铁皮房,当地人叫“shack”,那是隆比的爷爷与叔叔的屋子。没有想到,已是特警的隆比的家,依然这么穷。铁皮房有两间。铁皮房不保暖,里面很冷,约堡的晚上温度会降到0℃左右,他们的抗寒能力,让人惊叹。
【13人挤在一起】
还以为平房里面挺大,但走进才知道,里面实在太小,总面积不过50平方米。进门就是一个厨房,水槽里堆满了要洗的盘子与碗。厨房可以说是家里最豪华的地方,厨柜看上去也挺现代。从厨房走出来,就是隆比一家的客厅,面积不过10平方米,一张塑料桌子放在中间,四把椅子放两旁,一台21寸的彩电正放着美剧。
隆比告诉我,这个房子共住13人。当13人都来到客厅里时,似乎每个空间都被占据。
屋里挺暖和,还有小音响,条件比起铁皮房来,要好上百倍。隆比一家都很满意,挤总比没地方住强。作为家里的经济支柱,隆比享有一间卧室。卧室也只有7平方米,一张双人床占了大部分空间,床头下有一个衣物筐,隆比的特警服就放在那里。“我回家都会把这些脱了,人轻松一些。”防弹衣、多功能背心,这些构成了威风的隆比。但在家里,她是一位母亲,一位姐姐。电脑桌是卧室里的亮点。一台液晶显示器旁,是一大摞的谍战片,几本浪漫小说则放在一边。电脑桌上还放着几张照片,那是隆比与女儿。“我女儿三岁了,她漂亮吗? ”看着女儿,隆比很幸福。墙上挂着一块奖牌,那是隆比参加索维托马拉松获得的。“我喜欢锻炼,有时间就去健身房。 ”当然,成为一名特警,身体好是必要的条件。
【8岁被强暴】
隆比当警察3年了。2009年,因为她的优秀表现,她获得了南非优秀警察大奖,这个奖项,当年全南非只有10人获得。“我当警察,就是为了保护我的人民,让他们感觉到安全。 ”安全,这曾是隆比最想要的东西。一个下午,8岁的隆比从学校放学,在回家的路上被一人捂住嘴巴,拖上了车。那天,她被强暴了,而那时她才刚过完8岁生日3天。“当时的索维托确实很乱,有很多黑帮、毒贩。我从那时起,就下决心长大了要当警察,一定要将这里的黑帮消灭,一定要让这里的人民好好生活,我8岁时的惨痛,不能再让其他孩子经历了。”靠在铁皮房外,阳光下的隆比,眼神里透着坚毅,口气里透着决绝。“现在,索维托的治安好了很多。经过这些年的打击,黑帮成员要么被捕,要么被打死。当然,还有极少部分残留,我的责任就是继续与他们斗争。 ”
4年前,隆比恋爱了,虽然这段恋情没有结果,却给她带来了女儿。女儿今年3岁,她已成为隆比的全部。“妈妈,我的鞋呢? ”女儿跑过来,手上拿着粉红色的鞋,却眼泪汪汪地问隆比,把隆比逗得直乐,抱起来就亲了一口。“她是我的希望。我可以忍受一切,也要给她提供最好的学习条件。我不知道她未来会做什么,但让她上大学,成为有知识的人是我的最大目标。”隆比正计划贷款买房,“我看上了一个30万兰特的房子,也在索维托,需要还贷20年吧。”特警隆比的工资不算高,还有一大家人要养活。如果再供房,生活肯定吃紧。“没什么,人活着就是要受累的。只要看到我的女儿,一切困难都可以克服。 ”
晨报南非6月26日电 特派记者韦伯宁 隋海涛《成都商报》特约记者王继飞 本版摄影特派记者隋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