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看《上海书评》封底“十问Q&A”的最后一问:如果让你一个人只准带一本书去一个地方,你会带哪本?问题可爱,答案也可爱,它涉及一个人在隐秘的精神世界究竟穿哪一款情趣内衣。
如果让我带一本严格意义上的书,我带马拉多纳自传。毕熙东教育八千足记“要善于把握世界足坛发展趋势,抽空读读老马自传”。于是我买了本《我是迭戈》。
自传里,老马说自己是一头只读了四年书的驴,他带着阿根廷去了南非。马大帅带了哪一本书去南非?马仔西格诺里尼透露,是《拉丁美洲:被切开的血管》。
《被切开的血管》作者是乌拉圭人爱德华多·加莱亚诺,寓意了财富与掠夺、谎言和罪恶。这其实是一本是很严肃很经典的小众读物,它不幸畅销,完全是因为查韦斯推波助澜,在美洲国家首脑会议上,他把这本书赠给了奥巴马。那感觉,犹如陈冠希赠谢霆锋一本《宽容》,灰太狼赠喜羊羊一本《狼图腾》,小罗赠希曼一套《乌龙闯情关》,希曼赠格林,还是一套《乌龙闯情关》。
西格诺里尼称老马拿起一本书往往看两页,歇三月。多年指导儿子课外阅读的经历告诉我,这无非表明了三点:一、老马的阅读能力依然是小学四年级,“看两页,歇三月”的原因在于,他要花三个月的时间去查两页书里不识的字;二、老马的阅读品位有装B之嫌,想看《灯草和尚》地摊上买就是了,何必捧着本《文化苦旅》,搞得自己很痛苦;三、老马的阅读状态大有问题。
陈村说站着做人躺着看书,结果躺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王朔说文章要随心写书要挑着读,结果被他翻烂了的那几页除了“灯草和尚”就是“春闺秘史”。葛优在人生指南编辑部里同葛玲探讨业务——如果一本书人们连上厕所时都得带着它,那它一定是本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好书。
说得好啊!我经常在厕所水箱的盖子随手抓到细节很生动的法制文学,读后感都画在厕所的木门上。凤姐知道了,要骂低俗了。
老马是低俗的。我一直在猜测老马会夹着哪本书上厕所,是阁楼还是知音,是故事会还是男人帮,哪一本才配得上他那只千金马桶呢?
我替他想,如果只准带一本书,应该是这只马桶的使用指南。三挡变速可调节喷雾装置、电脑温控、自动喷水以及烘干功能——如此精密的仪器,若找不着门道,身边又没马仔候着。那只能百年孤独,然后千年一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