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评人,体育评论员,《时尚先生》总主笔
曼德拉没有出席开幕式,先不说其他,光想想那个生猛的小喇叭就知道,一个年近92岁的老人不可能长时间受得了这等噪声,然而,无数的南非人渴望用Vu-vuzela来向曼德拉致敬。这就是Vuvuzela的悖论。 什么是南非的国家品牌?———曼德拉,克鲁格国家野生动物公园,好望角……现在不妨再加一个最富争议的小角色:就是那个叫“Vuvuzela”的塑料喇叭,经由联合会杯,这个令人爱恨莫名的狠角色俨然一跃成为南非的国家标志和文化符号。
我把它译为“呜呜栽啦”或“巫巫栽啦”。关于它的起源有两种说法,我认为二者都成立:遥远的起源是祖鲁人打猎之用(估计祭祀和庆典也用),近似于号角,不过古时可没有塑料这玩意,要说塑料版的Vuvuzela,应该发源于索维托黑人区,Vuvuzela就是“噪音”之意,因为喇叭头很像洗澡用的塑料喷头,故Vuvuzela即意味着“用噪音给你老人家洗个澡”。
虽然南非拥有一个世界级的爵士小号手、刚过七十大寿的Huge Masekela,但我不认为这老爷子吹“巫巫栽啦”会吹得过一个普通黑人球迷。
噪海无边,溺者无数。或许南非世界杯期间球场应该配备一班耳科医生。
去年,一到南非,我就向主办方讨要这玩意,到了联合会杯决赛当天,主办方终于给我们每人发了一个。乍一看似乎很容易吹,鼓起腮帮猛使劲狂吹就是了,但其实还是需要二两拨千斤的小技巧的,那就是要把嘴唇全部搁进去,然后尽量放松,这和踢球道理相通,都有个轻重缓急的平衡问题,先放松,才能获得力量。
光在电视机前你还领略不到它的可怕威力。一进埃利斯公园球场,我立马对球员和裁判深感同情。阿隆索说全场的噪音让他心烦意乱,队友喊话也互相听不清。我相信多数球员都希望这玩意儿从球场消失最好。“巫巫栽啦”的声音就像蜂群,而且可能是杀人蜂。
但我同意布拉特力挺“巫巫栽啦”的做法:你可以不喜欢,但无权取缔,不能封杀。我也同意贝肯鲍尔对勒夫的批评,德国队并没有参加联合会杯,勒夫却对“巫巫栽啦”忧心忡忡说三道四,贝肯鲍尔认为应当学会适应不同的环境,尊重不同的习俗文化。
德国世界杯时,德国球迷全场吹哨子, 有的场次估计有两三万个哨子一齐吹,怎么没见舆论对此口诛笔伐,怎没见勒夫出来指责?虽然这种万人整齐一律的哨子颇让人联想到法西斯,但也没人建议取缔哨子,连裁判都习惯了球迷的哨声了。
说穿了,对“巫巫栽啦”的神经过敏和过分栽赃多少有点“西方中心论”的优越感作怪。
而南非恰恰是一个多元文化的超级熔炉,对南非来说,多元文化的宽容显得尤为关键。这可能是世界上难度最高的种族和平、多元文化融合的试验场,虽然还远不能说已经大功告成,但至少从1994年,他们已经踏上了通往Good Hope的大道。世界杯无非是南非伸向世界的一个新的好望角。